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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10
我也喜欢 萨金特的威尼斯 - [图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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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30
Airport Malpensa - [异域识途]
米兰比罗马更杂乱,肮脏,喧哗,拥挤,繁忙,而且消费奇高(中央车站附近三流旅馆的单床房,不带卫生间,不含早不提供WIFI,要价36欧)。此外,意大利男人真是不如西班牙人老实,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用挑衅的眼光看看我这个孤零零的身影,还时不时来个“哦咳呦”“阿尼阿赛欧”或者“你好”……在这样千篇一律的大都市,顿时好想念劳资的车子和男人啊,可以保护我不被闲人骚扰和惊吓。尽管这里是乔治阿玛尼、古奇、普罗大、范思哲、瓦伦天奴的故乡;拥有和巴黎时装节媲美的米兰时装周和世界一流的家居设计,但总让人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巨大的米兰教堂和La Rinascente商场相视而望,显得有点滑稽。附近,格拉齐圣母修道院门口则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观看达芬奇的巨幅湿壁画《最后的晚餐》。
好吧,既然来了,总要逛逛吧。此起彼伏的旗舰店,言过其实的Made in Italy,琳琅满目的设计标签和类别。在购物的时候,有个小小的难题,那就是米兰有几百位服装设计师,每个设计师都有自己在他人之上的不正常的理念,选择困难。与其说商店,不如说是展览。而买东西变成了一种需要触觉来感知的经历,要仔细看看衣服内衬的造型,摸摸包包的质地,闻闻面料的气味……从商品的摆放高度到灯光,到音乐到颜色的顺序,甚至到帅得跟意大利足球队员一样的不厌其烦的殷勤的导购,喔喔喔~~~这哪是在逛街,根本就是被诱惑。即使是我这个对时尚并不感冒的素面朝天二十几年的女人,都被一种奇怪的气氛所征服,乖乖地举起了白旗和钱包。太没坚持了!
和西班牙不同,在意大利,我没有遇到一座独立的旅馆建筑,全被安置在临街公寓里。据说这样的住处,是意大利最本色最最流行最生活的居住方式。平均每个意大利人每年要消费六百杯咖啡,而每四个意大利人中有一个人就居住在这样的临街公寓里。而在英国,公寓只占居民住房的15%;在新西兰,我估计占5%以上就是意外了。换句话说:英国人头上是屋顶,新西兰人头上是天空,而意大利人顶上,是阳台。高大而方方正正的公寓,各种老式电梯和晚上墙壁里发出的奇怪的声音,好像一座座成人的霍格奥茨魔法学校,充满神秘。
一段中世纪艺术欣赏之旅即将结束。英语里有句常用的话:“I’ve been there”(我到过那里),在money的惨重代价下,终于又多了一个宾语。而对生活的体验和感知,有如一个特定的地方,好像地图上的一个坐标,有时难以到达,有时让我停顿,有时给我带来新的希望。
鲁本斯、耶鲁达、李斯特、巴尔扎克、济慈、维瓦尔第、拜伦……各类欧洲名流都在这里居住过。拉斐尔的各种圣母像向来感动得我想哭,而那个全宇宙最快乐最无忧无虑最开心的肉嘟嘟的小孩儿耶稣时常令我愉快。在意大利,以各种期望目睹的艺术名作为目的,每天走七八个小时对我来说变得一点儿也不难,只要中途多点几杯卡布奇诺或者我喜爱的冰激凌、披萨。遗憾的是,披萨和冰激凌都是那不勒斯的发明,而我已没有时间和开支再去那里;整天喝卡布奇诺也只有我这个外乡人做的出来。在意大利,十点以后喝那玩意儿被认为是不道德的。
这是一个既能产生波提切利,又能产生贝卢斯科尼的国家。那一座座散落的老城啊,发臭,杂乱,神秘,沉没,古怪,乐于助人。却像全身皮肤溃烂浸泡在浴缸里被刺客一刀扎住心脏的马拉,奄奄一息(尽管《马拉之死》这幅画貌似在卢浮宫,我却想到了他)。玩过意大利,我很怀念前半段在西班牙的时光。意大利很美,但就像安东尼奥尼的电影:你虽喜欢,但不想住在其中。
飞跃迷人的地中海,走过西班牙和意大利这两片风格迥然的地域,收获颇多。用曹Sir的话说,西班牙就是“有 血 有 肉”;而意大利呢?让我登过阿尔卑斯勃朗峰以后,让我闯荡过西西里岛和撒丁岛以后,让我完成了Costigliole d’Asti ICIF烹饪学校的六个月课程,再来好好评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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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hings good,nothings bad.
Everybody wants to escape from their own body.
米蘭北方,Airport Malpensa,
蓄長髮的女人在櫃台前哭泣著,
飛機滿了,
他幾乎想把位置讓給她了,
而那個有點晚娘面孔的胖女人海關,
翻著她的護照說:先生,先生,
你的VISA已經過期了吧!
他沒有了什麼特別的情緒,
只說,我是回我的老家的。
Nothings good,nothings bad.
Everybody wants to escape from their own body.
航班116,他大概是唯一的Asian,他攤開本子,胡亂地寫著,
靠窗的拉丁人好奇地偷看著他的筆記,他心裡想:不信你看得懂!
而窗外的阿爾卑斯山已經鋪上了初秋的第一道雪,像~糖粉末麵包,
像極了吃早餐配黑咖啡吃的糖粉末牛角麵包。啊!他想這是法國了吧!
於是呢!就寫了一封信給一個沒有見過面的朋友,就叫他~就叫他「尚皮耶」好了。
Chaco,Milano,Chaco,Milano.
Nothings good,nothings bad.Chaco
Nothings good,nothings bad.
Everybody wants to escape from their own body.
Nothing’s good,nothings bad.
Everybody wants to escape from their own body.
"尚皮耶"他在紙上寫著"voyage,voyage,voyage."
"生命的旅程,沒有來的,都是去的,而生命的旅程,真的是有趣啊!"
"有喜,有悲,也恨,也有愛,生命的旅程,真是有趣啊!"
Nothings good,nothings bad.
Everybody wants to escape from their own body. -
教堂的钟声响起,我搭着暖宝宝躲进了被窝。住处在一个老房子里的三楼,很小。水晶灯,木头床,落地窗带凉台,能望到教堂。
除了在罗马和佛罗伦萨住的集体床位,其余都是这样欧式的小旅店,方便而整洁。我想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如此飘荡的旅途和节奏。
今天遇到三个魁梧的坏男人,在我杵在街角专心致志翻地图的时候,吓唬我。我下意识的发疯一样惊声尖叫,一掌拍过去,打了个空。NND,为什么意大利男人都那么高大……那么高大……跌跌撞撞逃到很远,隐隐约约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我想我是真的老了,老到变得如此胆小。坦克一样张牙舞爪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只能在回忆里,写下自己的故事,之后,记得或者遗忘。
裹着黑色大衣,幽灵一样四处游荡。找了十几家专业面具店,依然没有满意的。心灰意冷躲进伯爵宫后的咖啡馆,坐在红色丝绒包裹的椅子上,一口喝完整杯特浓,好想就这样醉倒,不再清醒地迷路。
终于在几乎绝望的时候遇见了Ca’Macana,威尼斯最棒的制作狂欢节面具的作坊。沉醉在一张张戏剧的脸谱里,想到一句话:人生如戏。抑或比戏剧更加精彩?假如,人生是永不落幕的面具,假如,旅途是一个人的狂欢,我希望,我出演的那一场,有你做我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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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说,有时候我不明白自己在干嘛。
我来欧洲是为了体验享乐,但我在西班牙的几天里,显得有些神经质和,提心吊胆,不知该如何做起。老实说,纯粹的享乐,并不是我的文化习惯。我生长在一个超级勤快实际的家庭。我母亲的家族是优秀GCD、老派知识分子,家教严厉,外公外婆若是看到什么享乐的东西,说不定会训斥我不知进取。我的父亲家在爷爷去世以后家道败落,孩子们从小都过得辛苦,所以我这辈的最富裕的兄长即使开着保时捷,也保持刻苦耐劳、居安思危,天天研究怎么赚更多钱。
爸妈总是教诲我和我姐,许多做人的品质和责任,家里充满快乐和欢笑,但每次散步的谈话中心总是离不开“进步”和“努力”,因此我从未真的体验过或容忍过游手好闲,这辈子从未有过。
我想,这大概是许多中国人的成长经历和习惯吧。能吃饱饭也是最近二十年的事情,何况,每个人对“吃饱饭”的定义如此不同。所以,一般来说,我们无法放松享受全然的快乐。我们寻求着“娱乐”,但不见得是在寻求“快乐”。国内那么多盛行的娱乐项目,从男人找小三,女人吃喝玩乐,到职场争名夺利,相互逗乐,这些和平静的享乐都没有关系。除了美国人,我想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卖力,最紧张的部落吧。几乎所有正常人都在努力工作,而后精疲力竭。至少我的朋友里,很少有人懂得无所事事,甚至BS无所事事。我想这是可悲的——压力过度以后的无法放松。
但是在新西兰和欧洲,或者尼泊尔、菲律宾,我看到太多无所事事之美,和无中生有的艺术,并乐在其中。仿佛越是闲暇舒适的无所事事,生活成就才是越高!所以到了意大利,我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紧张地翻阅旅行指南,研究这个那个的景点,而是很简单地问自己:“傻妞,今天想干什么?干什么事儿最开心呢?”这种思考,无需考虑任何人的异议,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问题和答案都变得纯粹而肯定。然后就会很自然的发现,快乐,在意大利的表现方式,真的太多太多,尤其像我这样,对时尚、艺术、运动、阳光、电影、歌剧、建筑、语言、美食……都挺感兴趣的朴素主义者。
现在说说威尼斯。
尽管小小的威尼斯有几百条不同名字的巷子,但是地址几乎都是San Marco XXXX号(门牌不是按照街道命名,而是按照行政区),并且编号之间毫无逻辑,让人非常恼火!
没有月光、没有太阳的傍晚时分,我捧着没有Detail的简易地图,在马可波罗的老家彻彻底底毫无反击能力地,迷路了。至少问了七八个路人甲,终于找齐LP上推荐的所有老牌歌剧院(Musica Palazzo、Teatro La Fenice、Teatro Malibran、Tertro Goldoni)。剧院风格各异,但建筑和内饰都很有特点,可惜今晚全都没有演出。莎士比亚算是没戏,转战音乐会吧。于是我踏进金碧辉煌的OPERA CONCERTO,完美而愉快地度过了属于维瓦尔第的陶醉夜晚。
演出相当精彩,听众也显得专业。如果不是对曲目了如指掌,一般人很容易在乐章和乐章之间出现不合时宜的掌声。但是今晚没有。
《四季》的版本我听过不下七个,现场版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好的一次。记得十几年前我买的第一张正版古典(六公园的外文书店哦,过年所有的压岁钱,徘徊很久),就是穆特的四季,很一般,不是穆特最好的专辑。这次听LIVE版让我再一次打消了攒钱进发烧音箱的念头。那么多试听,远比不上LIVE的效果。至少我的耳朵是这样认为。
第二场开始,莫名其妙地插演了《卡农》。我不记得卡农最早的版本是管风琴还是钢琴,难道是弦乐四重?据说卡农有一千多个钢琴版本,Pachelble好像也只有这一个作品流芳百世,音乐真是门奇怪的艺术!
演出在圣马可广场附近,而我住在火车站边上。十点结束,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在空空如也的小巷里穿梭,抽根烟壮胆,边抖边听着自己脚步的回音,慌兮兮的。然后TNND又迷路了!劳资不断幻想着被绑架场景——劫匪戴的一定是最惊艳的威尼斯狂欢节面具!……心跳加速,越想越崩溃之时,谢天谢地遇到一对记性比我好的法国游客,一直把我带到叹息桥,感动啊~~~好人一生平安啊啊啊~~~
所以呢,我再也不想进威尼斯小城这个蜘蛛网一样的超级商品大迷宫了!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去帕多瓦,看看曾经让我灰常好奇的斯克罗维尼礼拜堂——几乎所有讲述文艺复兴史的书籍,都是从这座礼拜堂里,乔托的《犹大之吻》和《最后的晚餐》,说起。
进入礼拜堂必须提前四十八小时预约。上帝保佑我,能在如此寒冷的淡季,拿到一张余票。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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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佛罗伦萨乌菲齐博物馆的藏品搬出来就可以在上海美术馆举办五年的展览吧?西班牙在罗马帝国后面,但是整个西班牙加起来也没有在托斯卡那一处发现的多。谢谢Li提前很久通过因特网帮我预定的门票,以免去跟着浩长的队伍凄冷地几小时地漫长等待。
除了乔托、拉菲尔,米开朗几罗,达芬奇和提香,其实我最想看的是波提切利。本质上讲,我对圣经里的故事并不感兴趣,却对波提切里这个老牌偶像的细腻异常肤浅地着迷。据说他讨厌婚姻讨厌女性,但至少从他的作品里看并非如此。
如果没记错,《美丽人生》《托斯卡那骄阳下》《看的见风景的房间》《和墨索里尼下午茶》这些老片都是在托斯卡那取景,让陌生的老城顿时熟悉起来,只可可惜我不想再匆匆赶往阿雷佐,赶往西耶纳,科通纳和生吉米纳诺,让梦想一览无余。
在佛罗伦萨两天了,我喜欢每天中午去同一家咖啡店休息,要CAFE LATTE配一小片匹撒或者羊角面包;下午在同一加店买一个ICE CREAM,口味是提拉米苏和柠檬味,之后就坐在广场上发呆,想无关紧要的风化雪月,邂逅来往的圣诞风暴;傍晚时分跑到河边期待夕阳从云层里透出一点余晖(天知道我又多么想念阳光,是真的阳光)。又在天黑以后去LI推荐的那家餐厅要T骨牛排或者pasta包着厚厚的奶酪,就着意大利醋和哝哝橄榄油的撒拉成为一顿丰盛的晚餐。一边散步一边哼哼IPHONE里的帕格尼尼,时间就这样,愉快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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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en是我在佛罗伦萨认识的来自新奥尔良的美国姑娘。她不仅不知道罗马假日,连赫本都不晓得。不过她带了五本指南,每一本都读过,并在脑子里预先画好了托斯卡纳的地图,完全搞清楚了东南西北。而我呢,粗心到早上看错了火车时间拿着过期的车票搭上另一趟”欧洲之星“竟然没有人任何人问我查票。我在佛罗伦萨的头几个小时还沉浸在到处漫游的阶段。中途问一个溜狗的老爷爷matro市场在哪里他亲切地直接送我到市场口其实我只是径直走进市场边一家看上去不错的餐馆吃当地出名的丁骨牛排。这种随心所欲的闲逛完全不受任何人责备。百分之九十迷路,百分之百快乐,将周遭一切看作不可解释的美丽之谜。我也一向如此看待世界。但是在Karen看来,只要善加利用因特网和米其林绿色指南,就不存在任何无法解释的事情。前台的意大利小伙子对我的LP Italy爱不释手,并说他真想好好学学这本日语版的孤独星球啊~~~看他这么不识货的样子,我直接把书一扔,随他翻吧,劳资自己出去玩了。
又下雨了。不同于罗马,托斯卡纳的SUV不多,小非雅特、摩托、乞丐和行人占据了所有可用得空间。这是一个不错的优势。至少不至于让硕大的四轮驱动们在雨天暴走癫狂,两翼溅起两排翅膀般的浪花,在狭窄的小路里展示华丽的旋转,声情并茂,但是可恶。
除了和西班牙一样错综复杂的小巷,意大利有太多的广场:在教堂前面的空地,在几条街的交汇处,好像〈天堂电影院〉门口那样散落了各种景象。市井而随意。有的是商业广场,铺满报摊,水果店,药店,银行,书店,咖啡馆,酒吧。有的是政治广场,比如威尼斯广场曾是墨索里尼演讲的地方。也有爱情广场,比如许愿池一带或者西班牙台阶?当然更重要是,不知道意大利何时起规定室内禁止抽烟。于是广场又多了个功能:吸烟。很难想像这样一个男女烟民泛滥的自由散漫的地域,禁止吸烟的法令竟然成功实施,原来骜不驯的意大利人也有被拘束得毫无怨言的时候?或许叛逆本身就是脆弱和宿命的体现吧。这种外表的乖张、内心的保守就像这个城市杂乱无章的街道,叫人索然无味;像旅馆一样催眠,像商店一样千篇一律,像菜单一样时刻在变,像火车站那样嘈杂,像乡村一样欺骗视听,像批撒一样具有煽动性,像教堂一样到处都是。质朴贞节的信徒,还有活着的吗?假如罪恶能够被宽恕?
清静的翡冷翠,接待着统一穿黑色雨衣的日本旅游团。我也没有例外地,拜访米开朗基罗,回忆乔托,欣赏波提切利⋯⋯奇怪的是,广场边的所有窗户都用百叶窗严实地封闭,不管白天黑夜。难道说福斯特的〈看得见风景房间〉是幻想出来的?不由得,联想起电影普契尼的音乐,忽然很想去大师的故乡卢卡走走。
男人总是喜欢看得见风景的房间,而对于女人来说,风景是在心里的。蓝蓝的天,小鸟的歌唱,这一切都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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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现在想想:纯真执着,自我放逐,习惯,解脱,自信,想象,回忆,好奇,活跃的直觉,味觉传统,恋人,国籍,地域性骄傲,语言,循规蹈矩,不妥协,炫耀,消遣,文艺复兴,惊人的平静。以上是我准备在每一次停止脚步在街头咖啡馆坐下休息时的心理波动。或许你们也可以试一下,而不是一直不停地就着地图赶往一个又一个名胜古迹。
自我和自由,在单独旅行的过程中被无限放大,而这些过程倒不是为了彻底探索这个国家本身;更多的是探索自己,处在每个国家当中的自我面貌。我在西班牙探索享乐的艺术,而在意大利探索沉着的艺术。两者的平衡,似乎预示了自我发现的旅程。
雨中暴走八小时。从梵蒂冈开始到斗兽场结束。整条路线根据威廉惠勒1953年执导的电影《罗马假日》,循安妮公主的足迹行走。今天的圣彼得大教堂人声鼎沸,教徒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平安夜弥撒,教皇的出现。乔和安妮一起去跳舞的大游艇看起来应该已经沉没,圣天使桥朴实无华。我慕名找到乔居住的Via Margutta 51号,悄悄跟着现在的居住者混入庭院,入口和电影里的不太一样,破旧而整洁。随后回到西班牙台阶,雨不停地打湿了全身,鞋子基本可以养鱼,但依然阻止不了我的兴致勃勃。走过Palazzo Barberini发现,这里就是安妮在后半夜偷偷溜出来的大使馆所在地,之后遇见美丽的许愿池(韩剧必选浪漫场景之一)。途径罗马最著名的咖啡店La Tazza,点一份Granita di caffe(加了刨冰和奶油的咖啡)小憩。精神又恢复了地走回万神殿。有句话说:“到罗马不到万神殿,你就是蠢驴。”,不过万神殿的苍穹一点儿也没吓到我,倒是在威尼斯广场,想象安妮在这里乘坐摩托车突然加速的场景,有些哑然——的确是很危险的地方。最后绕过大斗兽场,找到Chiesa圣母教堂顺便捐了一欧。看门的老爷爷逼我把手伸进“真理之口”,我装作很害怕地尖叫。笑。
很庆幸我先到过巴黎(如果先到过罗马再去做作的巴黎,估计会有些无趣),听老蒋聊过文艺复兴,画过几笔石膏像,才来到罗马。拉奥孔和西斯廷教堂的确让我激动了片刻。漫步过《罗马精神》,好奇心感到满足,尽管孤零零一个人,而其他行人不是跟爱人亲热就是陪着嬉笑的孩子玩耍。偶然,我停下来站在屋檐下躲雨,抽根烟暖暖脑子。开始想得太多了点,而后转为沉思,于是平静下来。
现在,我不那么想观看艺术了。如果我说文艺复兴是个圈套,你们会不会打我?几百年了,人们不停地跌进这个圈套里,维纳斯也好,圣母颂也好,那些裸露的年轻的站在贝壳上的大理石女人们,她们不是来自水星,她们是意大利人,是满大街熟悉的脸孔。她们站立在博物馆的角落,像我们一样,一边看一边吃吃地笑;她们美丽而不招摇,只是很明显地沉默少言罢了。
没完没了的艺术,腐朽而平庸。接着的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只会有数量更惊人的藏品。意大利拥有这个星球最多的艺术遗产也有不好的方面。如果你的餐桌上有太多的美食,你可能会失掉胃口?千篇一律的博物馆素材,再也无法引起我的兴趣。我承认这点让我有些羞愧。但事实上,我发现我现在真正想做的是尽可能多说几句美好的意大利语,多吃一点美味的意大利馅饼和丁骨牛排,多研究几份奇怪的菜单。
今天平安夜,是西方家庭团聚的日子,我逛了几个食品店,回到住处,自己下厨。把两个鸡蛋就黄油煎着。我剥了西红柿,去皮切片,排放在盘子上,摆在七条细芦笋边(看上去又细又美丽)。我还在盘子里放了几颗酱橄榄(味道不如在西班牙吃到的),以及昨天买的两小块山羊乳酪,还有两片有点焦了的奶油鳕鱼就着半粒柠檬,闻起来很香。饭后点心是一颗漂亮的橘子,同屋的墨西哥女孩送我的:橘子油亮金红,让我想起科尔多瓦的阳光,余温犹存。好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愿意动刀叉,因为这顿无中生有的圣诞晚餐,看起来真像大师杰作,饕餮诱人。最后,在充分享受菜肴的美色之后,我也闭上了眼睛,专心致志地咀嚼,满足地吃掉每一口菜。幸福进驻到我的每个毛细孔中。
如同每一次的旅行期间,每当我感觉到此种幸福时,经常发生的那样——我的罪恶感警报便响起。我听见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屑地说:“所以,你处心积虑,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放弃一次又一次赚钱时机就为了这个?这就是你周期性地把正常生活和工作强行停滞摧毁的理由?为了几片山羊奶酪和自己内心真实的价值?”
没有任何回应,我已呼呼大睡。
2010年圣诞 梵蒂冈 西斯廷教堂























